AC Stories (CH)


親情

 

今早跟爸媽看了一齣電影「唐山大地震」,這是一套十分值得看的電影。故事改編自小說「餘震」。內容講述1976年,父親在地震中死去的一對龍鳳胎,被一塊石屎板壓著,在兩個只能活一個的情況下,母親選擇了兒子。期後被救出的女兒奇蹟地生還,更被一對軍人夫婦撫養成人。

地震後,母親獨力撫養兒子,心中充滿對女兒的愧疚及對離去丈夫的思念。兒子失去了一條胳膊,仍努力賺錢改善母親的生活。女兒多年也擺脫不了對母親的仇恨,長大後在社會中面對作為未婚媽媽的壓力。直到2008年唐山大地震的再一次發生,兒子和女兒因參加救災而重逢。32年的分離,女兒相遇母親,那種複雜的心情令我對親情有所反思。

在香港男同志社群中,朋友之間的閒聊很少機會會提及到父母親,男同志也比較喜歡獨居,有些男同志的父母甚至不知道他的性取向。同性戀在傳統家庭中的確是一個複雜的議題。在我確診感染前,父母親總是「煩」。但於確診感染後,父母親就是我一個令我不能死的理由。

「孝順」是什麼?
我每月給父母一萬元,來年買一所新屋給他們。
我雖然沒有給父母太多錢過活,但每逢節日也跟他們一起過。
我沒有給父母錢過活,但我也沒有向他們拿,因為我的生活真的不太好。
我每天也跟父母通電,聊聊天,聽到他們的聲音我感到很滿足。

每人也有著不同的答案,而我的就是:我不想他們為我辛苦。

男同志~未能傳宗接代
失業~未能給父母過富裕的生活
愛滋病~身體也不知能否看著父母終老

父母也沒有給我太大壓力,而我能做到的,是盡量跟他們見面。回家晚餐也好,待在家中看電視也好。在他們身邊就能感到那一份親情。

你上一次拖著媽媽的手是哪時候?
你上一次跟爸爸喝酒是哪時候?
有否聽過爸媽的過去,他們怎樣相愛呢?
爸爸喜歡甚麼,而媽媽又喜歡甚麼呢?

~晴朗~

我的一生

大家好,我是李伯,今年已經82歲,行得食得瞓得,現在感覺生活很幸福。

我一直有做分享,有次去渣打銀行,有女孩聽到我的故事都哭了,感染後的一段經歷是很辛酸的,我亦有接受英文虎報的訪問,有問必答,沒必要遮掩的。現在我由出世開始講我的故事給你們知道。

我1928年出世,出生在農民家庭,湖南人。出世三年,1931年老爸就死了,之後一家9個人,4個包括我是兒子,都靠我媽養大。後來建屋,建了8間,1個兒子兩間,但為了建屋,要慳錢慳食。十幾歲時阿媽就死了。中日戰爭完了,解放後,生活很艱苦,我就一個人到香港,來了幾個月才寫信告訴他們,掙了錢就寄回家。來了香港就一直在飛髮鋪學師,學了7、8年由打雜做到師傅,一直做到七十多歲才退休。中間儲夠了錢供兒子去美國讀書,我也曾經去美國住了一陣子,但不會說英文又不會聽,所以一年後就回香港,又打了幾年工,之後就得了這個病,領綜援已領了十年。

感染了這個病後,子女不孝順,但卻感覺到社會人士對自己的好及照顧,剛剛公屋入伙,申請了一年就能夠入伙,感覺很開心好幸福。香港是一個好地方,很開心自己到了香港。但始終已經82歲,沒以前那麼好精神,不知自己還可以住幾多年,最希望是身體健康,天主保佑,過之後的日子,別無他想。
 

「他」與我

「他」永遠在我心目中佔有特別的位置。

我恨他嗎?不。我還愛他嗎?也許。雖然他已結婚了。

而他,直到我通知他以後才只知道自己受到感染。誰會想到3個月後我竟然在支援小組認識的唯一女生口中,得知她也是受到他的感染?

其實我更恨我自己,恨自己的愚昧,為此付出一生的代價。

對我而言,恨一個人是很消極的做法,也消耗很多能量。我選擇了向前看。而正正因為對他還有很複雜的感受,我情願不去面對他,反正他對我的現況是沒有幫助的。而面對他等於面對我自己的愚昧及過失,非常難受。

不過一切都過去了。有很多人不願意面對自己的過失,但在我而言,沒有人是聖人,人誰無錯呢?就如正生書院的學生,就如阿嬌一樣……我覺得最重要是坦然面對,及從錯誤中成長。這才是最重要的。

~細V~

萍水相逢的楔子

說故事的人,給自己取了一個名字,叫「海外僱員」。
他說,因為他的確是一個海外僱員嘛。
我想這個身份對他而言,一定是有另一番意義吧。
故事便由這個身份開始說起……


「海外僱員」音語淡然地說起他的事來。他在越南長駐超過十年,在二千年正式退休,便再次回到香港。在一次身體檢查及驗血的過程裡,證實自己感染了這個病。當時的他完全是始料不及,也無法想像,因為他的身體並沒有任何先兆。

坐在我眼前的他,看來也的確是一個非常健康的老人家。只是每天所服的藥物令他的面頰深深地陷入,令黝黑的臉看來更加尖削更加沈厚。與他表現的淡然看來很吻合。他說這是藥物的副作用,說是脂肪轉移,意思是「脂肪會走到不該有的位置上」。

大部份服用這種藥物的感染者,都會有明顯的外貌特徵——臉頰瘦削深陷,同時卻頂著一個大肚腩。原來有很多感染者都拒絕服食這種藥,因為擔心這明顯的特徵會被人覺察自己受到感染的事實。而眼前這位「海外僱員」卻沒有對此表現太大的憂慮。這份淡然,始終令我疑惑,起碼與我想像中的心情有著明顯的差距。


當時發現自己受到感染的感受是怎樣的呢?

「就是開始時不相信自己受到感染,因為身體完全健康而且沒有任何跡象。不過確診以後,也只好接受,畢竟就是命運嘛,只有信命運,反正無法改變。」

對很多人而言都是一道無可跨越的難關,難度就這樣輕易地克服?

「人都活到這個時候了,總之就是命運不由人,人可以做的就是順應命運。說到最苦的,也不是這時候。」

到底過去走過的數十年經驗過什麼,才可以讓一個人對命運如此順從如此堅韌,哪怕生活在艱辛之中呢?

~Fanny~

Eddie

記者首次接觸愛滋病病毒帶菌者,難免有點緊張。大門打開,迎來Eddie,他跟記者印象中的愛滋病病毒帶菌者,不大相同。

眼前的Eddie,架著眼鏡,身型瘦削,頭髮染了棕色。他穿著略寬的針織上衣,單調的深色褲子突顯腳上深紅色的格子毛毛短靴,別樹一幟,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貨色,一問之下,果然——是英國貨。

他的時尚觸角來自多年的時裝設計經驗。 Eddie,39歲,感染愛滋病病毒前,是服裝變奏者,08年因身體不適入院檢查,才知道因早年的不安全性行為感染了愛滋病病毒。

當時肺炎病情非常嚴重,身體虛弱,體重急跌。斷斷續續住院8、9個月,出院後接受雞尾酒治療法,每天準時服藥兩次。

他放棄了時裝設計的事業,現於多間愛滋病機構當義工,主要協助推廣預防工作,也不時外出分享其患病經歷,加深大眾對感染者的了解,減少誤解,增加接納。

Eddie給人憂鬱小生的感覺,外表斯文的他是文藝愛好者,喜歡看書,熱愛聽音樂。他是梅艷芳和張國榮的忠實歌迷,他用來盛藥的小物袋,收藏著梅姐的吊飾,珍而重之。

他亦鍾情電影,中學開始到電影節看電影,從此與電影結下不解之緣。他記得,初中時在藝術中心看到電影節的刊物,首次接觸到同志電影,也確立了他的性取向。他人生四段如怨如慕、如泣如訴的愛情,無一不和電影緊扣。

談到愛情,他突然眼神彷彿,記憶回到過去的四段奇情......

~小記~